穿越秦岭（四）：再迷路夜困石砭峪，频渡水悲欢十道河
由于我们是贴着北面的梁子下去，一路上还残留着不少的积雪，索性我们一面走一面滑。心情一好，走起路来也轻松。大约13：30左右，我们走出了积雪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吃午饭。边吃边回味着上午离奇的经历，大家相互打劲说吃饱喝足后一鼓作气一定要在天黑前走出河谷。
接着上路。大约13：50左右看见小水流，14：00的样子，我们终于走到了十道河边。十道河啊十道河，见你一面真坎坷。
十道河，有人又叫石砭峪河，发源于牛背梁保护区东北角（耍钱厂西南），东临终南山主峰，南临牛背梁秦岭主脊，从源头向南奔涌3公里遇到牛背梁阻档只好拐向西北画了一条弧线流向石砭峪水库，从源头到石砭峪水库全长约30公里，落差约1500米，河水湍急，多年平均流量3.1秒立米，流域面积130平方公里。牛背梁属第四纪冰川时期山崩形成的断块高山地，只有沿河才有可能徒步行进。
拍下照片后开始沿河跋涉。当时想当然的认为这下轻松了，只要沿着河埋头走就行了，不用担心迷路。结果这显然低估了自然的威力。从此时开始，到第二天走上公路，是整个穿越过程中最痛苦的一段。这一段的主题就是：不停的找路，不停的过河。
在秦岭的原始森林中，到处都是左倒右歪的枯树，只有循着前人们走过的足印，走起来才不是那么费力。刚开始一段，路的两边有竹节草，特征还算明显。慢慢的，路开始时隐时现，也需要开始反复过河找路。刚开始过河时还比较兴奋，越到后来则越来越痛苦，河中的石块相比岸上的路径没有缓冲，对脚弓无疑是种煎熬。一条小小的十道河，毫不夸张的说，被我们穿了不下50次。
过河也是一件很费时间很考验人的事。有时为了找到合适的过河路径，需要向前或向后走上数十米，找到几块距离相对较近，落脚点相对平整的石头才能跳过去。好在现在是春天，水流还不算太大，既便如此，没过多久我们四人都先后落水，鞋袜全湿。
路上，我们的水喝完了，便顺手从旁边的河水中装上一瓶。十道河虽然给我们带来了不尽的麻烦，但他也给我们提供了水源，指引了方向，让人悲喜交加。
这一段过程中，倪的寻路能力得到了充分发挥。很多次他都在慢慢林海中找到了正确的路，我十分佩服。有时路径消失，我们在枯枝从中摸索着向前，当再次看见路径的时候，那种兴奋感是无以言表的。
好在，路上是不是的有些前人所做过的标记，尤其是那些钉在树上的动植物样方卡片，是我们最重要的路标。
14：30，到达16号样方。
15：35，到达13号样方。
16：08，在河道旁发现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17：00，到达9号样方。
17：34，到达8号样方。
大约18：00过的样子，我们顺着一条很明显的路走上了一到岩壁。十道后在脚下十来米的地方咆哮着，和远处另一条河流（暂命名为B河）交汇，绕过一中流砥柱奔流而去。我们则在岩壁上继续走着，没找到过河的地方。顺路向前，道路却成了逆B河而上。我们至此困惑了。虽然逆流而上不符常理，但是脚下的路径还算清晰，显然是条人所走过的路，顺着向前看去，谷中隐隐有些光亮。我们推测可能是需要绕到山的背面，石砭峪河不也是绕山而过么，也许我们将是殊途同归呢。
很艰难的挪过一滑坡地段，继续向前，又穿插了几次B河。光亮处越来越大，然而接近时山谷一转，折向另外的地方。正是山重水复疑有路，柳明花暗谷更深。越往后走路越来越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痕迹。后来推测这应该是山中药农等人所走过的路。
路一直顺着B河而上，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拔高了不少，但是路却越来越难走。两旁枯枝横生，有些地方侧身仰着才能通过，后来一些树枝实在太低，又很粗没法撞断，我只有匍匐通过。大约19：00过的样子，我们走到一堆乱石前。此时我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可能是昨晚没怎么睡觉，今天又上上下下蹦蹦跳跳反复过河，再加上有些感冒的缘故。我们坐下来休息，吃了些东西。我们分析了下：这一路走来唯一有疑问的就是两河交汇的地方，但是那儿根本没有发现岔路。我们可能路没有走错。现在虽然曲曲折折，但是大体是向北方，略有偏东。看了看打印的资料，说这段路上行的话得走6个小时，我们从1点下来，也差不远了，没走错的话，应该快出去了。等会还是继续前行，争取走到一个垭口上，看看能不能看见西安方向的灯光。
现在再来看这段分析，有很多问题：第一，路明显比两河交汇前的路难走，按理说越往下走路应该越好走越明显，所以走错路的可能性很大；第二，就算上了垭口，也离关中平原还有很长段距离，中间隔着重重山陵，不可能走出去。
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把打上头灯，开始夜行。走之前我们将一些食品的包装袋留在这里，作为记号。虽然补充了一些东西，但是对我来说还是没什么用。继续拔升，感觉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走不了多远就想坐下，一坐就是10分钟，人迷迷糊糊地处于半睡半醒状态，不想起身，可能那就是红军长征过雪山时的感觉。他们三人都耐心地等我，从不催促，我很感动。后来和倪换了背包继续走，越走越看不到希望，我们开始怀疑路是确确实实走错了。经过商量，就地扎营，好好休息，明早起来探路。此时将近晚上九点。
这是一次意料之外的扎营，又是处于秦岭原始森林的深谷中。我们在一条小溪的旁边选了一片稍显平整的小空地，刚好能摆下两顶帐篷。按理说不应该在河流边露宿的，一是万一下雨水位会暴涨；而来防止晚上野兽会到河边饮水，但是没办法，当时的情况已经很难找到一个更好的扎营点了。我们边扎边商量，决定明天原路返回到两河交汇处自习寻路，如果没有路就淌水前进。实在不行就只好等待救援了。倪给他同学说如果明天晚上还没回来就报警，罗说的是后天晚上。我没给室友提救援的事，只说了去穿越秦岭，并在个人主页上贴了穿越的大致路线图。
倪和罗很有户外运动经验，该带的工具，可能用到的药品，全备齐了。睡前倪在帐篷周围撒了圈烟灰水，防兽。
进了帐篷，套上睡袋，精疲力尽地睡下。跟梁说，明天我们肯定能走出去。其实心里还是很没底。身体上的疲惫不算什么，倒是心理低落到此行的极点，在野外迷路确实很打击人的信心。我甚至还想入非非，万一我死在秦岭中怎么办。过后看来这很可笑，只要不放弃，人的生命就不会那么脆弱。但是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确实若有其事的那般想了。
想了很多东西，最后因太困而睡着。半夜被一阵叫声吵醒，难道真撞上了传说中的禽兽？那声音现在已无法描述，不大像鸟类，但也不像大型动物的叫声。开始在山谷一侧叫着，后来山谷那边出现呼应，一问一答般出现，真有些毛骨悚然。我又开始乱想了。看了看手机才3点，真希望天快点亮。
半夜里嗓子干得不行，扁桃体的位置似乎有点发炎的感觉，可能是喝了不少石砭峪河的水的原因。山中的生水就是这样，喝下时确实甘冽，但一会儿又觉口渴。但还是得喝。我摸索着从帐篷角落里找到水瓶，泯了一小口继续睡下。这回睡得比较死，还做了个梦，梦见一群大学生志愿者浩浩荡荡开进秦岭，发现了我们，成功将我们救出。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倪他们也差不多醒了。我和梁各煮了一包方便面，掰了半个馍泡进去，碗里的水一下子就没了。很干很难吃，但还是在河水的帮助下勉强咽下。今天可能又会耗费大量能量，早餐无论如何得多吃点。吃了早饭，又吃了感冒药。出帐走动了下，经过一晚的休息，感觉好多了，虽然脚很酸痛，但体力应该是回复了。
大约八点半，我们打好包，拿上杖，踏上了往回走的路。此时虽然仍在歧途，但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我坚信今天一定能走出去。
注:本文只贴上必要之图，更多图片请点击以下连接观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