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佛沟-高山草甸-分水岭穿越小记
国庆前决定到秦岭里走走,开始考虑到复习的事,计划花一天时间去次草甸。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改为两天穿越大寺。再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绕了个圈子后又改回草甸。(详见《大寺,还未开始就已离开》)10月5日成行,同行者为来自西工大和西电的七男一女。路线计划为从东佛沟经净居寺到草甸,吃喝玩乐后由东坪沟出,行程40余里。没想到下山时走错了路,走到了一条相对冷僻的从分水岭经朝天躺至草甸的自虐型路线上,实际行程约60里。
高山草甸位于长安区滦镇街道办境内沣峪鸡窝子东,距西安70多公里。草甸所在的秦岭梁是秦岭梁分水岭的一部分,是黄河、长江两大水系的分水岭,是地理上的南北分界线,此处山高云闲风劲,极目眺望,北方的厚重阳刚雄浑大气,南方的俊俏妩媚温软灵秀,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体现的淋漓尽致。
5日阳光普照,能见度高,是出行的好日子。一早7点,从旺园公寓下的电子市场公交站乘上916路公交车,8点左右到达环山路转盘,一下车就遇见好几辆面的司机招徕生意。和其中一辆谈妥80元送到鸡窝子村东佛沟口。
汽车驶入沣峪口,在210国道的盘山公路上蜿蜒盘旋。司机比较健谈,边和他聊着边欣赏着车窗外秦岭的秋景。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海拔约1700米的鸡窝子村,前行不久即可看见一面墙上写着高山草甸四个红色大字,并有箭头指向,这里即是徒步起点。
刚要进山,被一公山贼拦住,要收买路钱。早就听说秦岭里强盗横行,随便一个人依仗着地理位置就敢拦路设卡,一无依据二无收据,十足的打劫行径。眼前这贼还面不改色地称这片沟是他承包的,很遗憾秦岭深处这等青山秀水的地方也能出如此刁民。不可否认在山里大部分老乡还是很友善的,以前出行时的经历不用再提,就这次晚上回校时帮我们联系包车事宜的大叔一家人也很友好地让我们进屋去边烤火边等车。
我们八人被劫了40元,没与他过多纠缠,实在不想因这等贼坏了出行的兴致。晚上回去时司机告诉我们,对这类贼就要强硬一点,实在不行打110吓唬吓唬它。
进沟后不久发现路边又一对树枝,跳过去准备选几根合手的当登山杖,刚落地看见脚边团东西在蠕动,定睛一看是条绿色的蛇,大概拇指粗细,还是小吓了一跳。当时还处于热身阶段,相机没取出来,那蛇扭扭捏捏一阵后,钻入了石缝中。
一路逆着溪水前行,时而在水中大石上跳跃。秦岭的秋天五彩缤纷,蓝天上白云朵朵,比起初春时的单调美丽多了。回望西边光头山上的电视转播塔,想起胎死腹中的大寺之行,还是不胜遗憾。
由于时间充裕,我们边玩边行,经常停下来打路边的板栗树。现在正是板栗成熟的季节,可能是熟透了的都被游人们弄走了,树上挂的那些基本上都很小,而且壳还没裂开,手被扎得生疼也很难取出里面的果子。
慢慢玩,慢慢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条线路上的阶段性景点:净居寺。净居寺内很安静,只有两条小狗朝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不停的叫。在供奉着圆照大师的舍利塔前小停了一会,继续前行。
过净居寺不久,道路显著地拔高,看来是要上梁了。这段路程比较艰苦,对体力和意志是比较严峻的挑战。开始时不大适应,到后面把节奏走出来了就好多了。在海拔2100米处超过了一拨先行进山的驴子。大约12点15分的样子,到达梁顶,无限风光在险峰。
小歇了一会,穿过一片箭竹林,翻过一道小梁,一路下坡,来到了草甸之上。秋天的草甸草已渐渐枯黄。最美的季节应该是夏季,漫山遍野的绿,还有那怒放的高山杜鹃。此时草甸上只有一拨人在上面摆着千手观音的POSE,我们选择了在他们偏上的一个空旷处。草甸上风非常大,穿上外套仍然感觉很冷。在上面玩了一个多小时,14点左右请人帮我们照了合影后边准备从东坪沟下山了。
然而人生就像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接下来的旅行,只能用峰回路转来形容。
草甸是狭长型的,大致呈东北-西南走向,差不多与对面遥远的光头山平行。我们顺着穿越整个草甸的那条小路像西拔高。此时根本没发现有其他岔道,便认为这就是通往东坪沟的路。
一路艰难拔高,路很窄很陡,好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摆出各种有创意的姿势才能通过。好在路还算是清晰,时不时的能看见名为“乐翻天”的户外组织做的路标,我也没有多加怀疑。
差不多沿着山顶横切了一个多小时,发觉仍在拔高,感觉很不对,我怀疑走上了另外一条通往分水岭的道路。这条穿越路线一般从秦岭顶分水岭出发,一路拔高,过朝天躺后下行,到达高山草甸,最后从东坪沟出山。这条线路强度较大,全长50-60里,户外俱乐部给定的评级属于深度自虐型。
仔细看了看地形,头顶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很明显的巨石垭口,十分像分水岭线路上必须翻越的标志性垭口。到这里基本上算是肯定了。往前走了一小段,手机终于有信号了,赶紧给倪晓龙打了个电话,他说在草甸上往右拐有条比较明显的小路通往废弃林场,也就是东坪沟的出山路。仔细一想路口应在千山观音的那拨人附近,我们远远地从他们旁边绕过直接往草甸高处腐败去了,所以错过。
现在的问题是原路返回还是继续前行?
原路返回的好处是东坪沟的路比较短切明显,2小时之内应该可以下到210国道上,安全系数较高。继续前行的难度是这条路比较难走,不熟的话很容易容易迷路,去年陕西户外界著名的“钻山豹事件”就是发生在这条线路上。(2008年7月19日钻山豹登山俱乐部组织百余“驴友”自分水岭往牛背梁进行户外活动,在牛背梁上一个叫朝天躺的地方因领队不熟方向迷路,行至莲花石时被一悬崖峭壁挡住去路,此时狂风呼啸大雨倾盆,150多人在暴雨中熬了一夜,至20日中午12时终于获救。)而且,我对路线的长度及强度都有点担心,不能肯定天黑前能否出去。
看看表差不多15点过一点,决定先走到垭口上看看情况再说如果16点还没啥头绪就原路返回。
翻过垭口,看到秦岭梁骆驼峰,再前一点就是朝天躺,这就是昔日钻山豹迷路之地。好在此时天高云淡,秦岭里崇山峻岭,红绿交翠,美不胜收。看了看地形,凭方向感和经验感觉道路应该是V字型,先下再上绕到对面那道梁子的西面,这样又能看到光头山上的发射塔,然后应该有一条小路下山。
果然如此。这条路在齐人高的密林里穿梭,坡度较大,十分难走。好在一路上有许多户外俱乐部的名片作为路标。还有一路上游人丢弃的垃圾,虽然他们作为路标给我们指以方向,但是得了便宜还是不能卖乖,秦岭中的这些垃圾十分刺眼,尤以草甸上为甚,让人遗憾。
翻到梁子顶,看到一块指天的三角巨石,应该这就是所谓的朝天躺(拿不准)。这是我们此行的最高点。回望走过的路,已经完全淹没于密林之中。如果没有明确的方向指引,确实很容易迷路。看看山岭西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发射塔下的210国道,道路至此完全变为下行。
从梁顶到山下,路窄且抖,很多地方都是直上直下,大部分路段需要在箭竹林里开路,比从东佛沟上山的路难走得多。这应该就是“深度自虐”的难度所在。这一路没什么说的,一路上都能看见名片跟垃圾,不易迷路,只是苦了膝盖和足弓,每一段较长的下坡都是一段痛苦的煎熬,只有小跑着下去,会稍微好受些。
17点过一点终于看到一座亭子,那是分水岭的抢险纪念碑亭,出林后便看到那个著名的长江水系和黄河水系的界碑标志。至此山路结束。
所谓分水岭,是长江水系和黄河水系的分界点,背面是黄河支流渭水,南边是长江支流汉江。用通俗的话说,在分水岭上撒一泡尿,南边的部分流入长江,北边的部分流入黄河,最后分别注入东海和渤海。
站在分水岭上,秦岭南北一眺无余。上面停满了私家车,只有一辆面包,但里面已经装不下我们八人。司机怂恿我们先下部分人,拒绝了。现在比较晚了,大家在一起安全一些。
决定边走边找车,我差点把脚迈向长江水系那边。虽然黄河是母亲河,但我对长江的亲切感还是更高一些。给倪晓龙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们下到分水岭了。一会儿他打回电话,说没车的话先下到鸡窝子,那有农家,可以帮忙找车。这条信息很有帮助,我们一直往下走,一辆辆私家车呼啸而过,我们人数太多,没法搭顺风车回。开始寄希望于拦辆回西安的客车,后面才知道现在每天210国道上只有一辆江口经广货街到西安的车。
18点到达鸡窝子,在路边农家乐找到个大叔(貌似叫大伯也可以,头发有点白了,但叫大叔年轻点),他说可以帮忙联系车。打了个电话后说要等半小时。此时天已经黑了,我们在门口坐了好一阵子,车还是没来,这种情况下只有等。我和大叔闲侃,我把我们的线路告诉他,他说这差不多得有60里,和网上的资料比较吻合。他还说从他们屋后有条路可以通往转播站,他们知道捷径,到大寺村只要三个小时。
被大叔一家人请到屋里边烤火边看电视边等车,当新闻联播播完国内形势一片大好,正准备播国际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时,车终于来了。
一般情况下从小寨包车到分水岭大概要160,这次司机开价200送我们到学校。讨价还价未果,想想现在很晚了,也就答应了。司机技术很好,在盘山路上开得很稳,据说有11年的经验。21点整到达学校,到蜀香楼把店里的饭瓜分干净后回到寝室。
历时一天,从东佛沟到分水岭,行程60里,所有人平安回来。这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