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人间

十年：我的2000至2009（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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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黄庭坚的一句诗：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在很多篇回忆旧事的文章里，都喜欢引用，以表达一种表面上岁月如歌白云苍狗的慷慨，实际里落花流水流景暗伤的闷骚。在这篇文章的第一句，我又打出了这十四个字，说明我现在的情感与以往是一致的。

2000至2009年的这十年，是一直笼罩在“跨世纪人才”影子下的广大80后，跨越了云谲波诡的20世纪，在继往开来的21世纪中度过的第一个十年。这是我迄今为止，精力最旺盛，情感最纯真，成长最迅速，经历最丰满的十年，它包容了我数不清的荣与辱，喜与悲，快意与失意，骄傲与委屈。这十年，有着太多太多的回忆，多得已不可能去细数其中的每一点每一滴。但我觉得，依然有必要，把我过去十年的足迹大致描画出来，谨以此，作为对自己成长的一种思考，也作为在新的十年里的，告别与展望。

【2000年】

在看过澳门回归交接仪式后不久，我就跨越到了新的世纪。2000年也是我人生中的一个交接年。我将完成我的小学学业，是为这一年的前奏；我将成为一名中学生，是为这一年的尾巴。所以在若干年后当我听见绵羊天使深情哼唱时，我总会感到一种内牛满面的共鸣。每一个阶段的尾巴，也是下一个阶段的前奏。

虽然这是小学的最后半年，在这一年的六月，我将参加升学考试，但我仍然没有一丝的特殊感觉，和一般的期末考试没什么不同。事实上，整个小学的期末考试我都当成一种节日，考完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假期。甚至在很多考前的那个晚上，我依然在外面的电脑游戏厅里，自己玩着或者看别人玩游戏。那场升学考试，我很期待，因为它意味着一段很长时间而且没有任何作业的假期的开始。我也和往常一样没多少重视，该怎么过就怎样过。最后的成绩：语文98，数学100。

小学的毕业，没有多少的离情别绪。我的同学虽然可能在不同的初中，但都会在一个县城，见面不是难事。小学时我们班踢球的人很多，与其他班比赛不说，在班上按居住区域还分了好几个队，如体育场队、中行路队、农经路队。住在城东的同学在下午放学后经常跑到某个篮球场踢上一个小时才回家。小学时踢球的经历是一段很快乐的回忆，照毕业照那天我们都统一穿了白色的意大利队服。后来上了初中分属三校，仍然找机会以小学班队的名义和别人比赛。

我家所在的那个县，当时小学升初中，既不是按照成绩，也不是按照户口区域，而是抽签。我被抽到了实验中学。抽签那天从县教委回来，碰到杨老师，她对我和其他几名同学说，不论在哪儿读，都要努力。后来还去参加了另一所中学的择校考试，考试地点在四年后我参与排演《孔雀东南飞》的那个大教室。当时好像考了第6，择校需交3000块钱左右，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去。因为实验中学的初中也挺好的，而且在那儿也有很多要好的朋友。

那一年非常遗憾的事是，张老师没有出现在毕业照中。我们是她带的最后一届，之后好像就离开了县城。后来初二寒假在街上遇到过一次，她和我都很惊喜；再后来06年高考过后的那个暑假，张老师回来，联系到部分小学同学，请我们吃饭。那天中午我们回忆了很多小学时的趣事。

初中进了一对夫妻老师的班，男老师姓蒋，教数学，女老师姓刘，教语文，很有意思。英语是刚调来的邓老师，上课风趣，对我影响比较大。但很对不起他的是我英语一直都不算好，只有到了中考前才有了起色。他经常对我说的话是，同是语言学科，你娃语文这么好，为啥子英语就弄不上去。去年寒假重回母校，在邓老师的办公室里，邓老师说，现在我看着你们，还能想起你们每个人的字迹。

实验中学的初033班在那几年里创造了很多辉煌。直到现在，在学校门口，刘老师的介绍一栏，仍然可以看见033这几个数字。很多往事慢慢浮起，我一直以033的一员自豪。

小学时考试没有多少名次的概念，上了初中，考试后开始排名次了，而且是年级拉通了排。考试的次数也增加了，每学期有月考、期中考和期末考。第一次月考考完后有天进办公室，刘老师告诉我说我综合科99分，我淡淡的答了声“哦”。我对历史地理一直都很感兴趣，那些题并不觉得难，所以结果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后来才知道这算一个很高的分数。其他几科现在仍记得很清楚：语文91.5，数学100，英语97，总分388，年级第二。当时那个排名还是让我意外，没想到能排到第二，感觉比较高吧，回家还很惊喜地跟我妈说了。年级第一的是Ni，后来我们高中在一个班，再后来我们都去了长安城上大学，再后来我们一起去穿越了终南山，算很有缘分的。写到这儿的时候他和他的女朋友还在考研的教室里战斗，祝福他们好运！

在后来的期中、期末考试中，我狗屎运地考了两回第一，经历了一个小辉煌，算是给这千禧年画了个圆满的句号吧。

【2001】

春节，姐姐从大学回来，我和妹妹一直怂恿她教我们上网。在那个电脑还没显卡，只有巫毒卡的年代，网吧的网速很慢，还经常掉线，很久才能打开一张网页，所以基本上人人都是在聊QQ。满网吧都是滴滴滴的声音。我在网吧第一次双击的程序也是QQ。刚学会上网时很有兴趣，每天天刚亮就和妹妹跑去等待网吧开门，登录QQ随便搜出一个人就问：你好我们聊聊吧？晚上回家就翻出订的《现代中学生》一类的杂志，找类似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故事看。至今想来简直不可思议但那却是真实的。那段时间每天都申请一个QQ号玩，现在我所用的这个就是当时申请的。没过多久就对聊天失去了新鲜，把QQ上的陌生人全部删除。

在上半年挣到了自己的第一笔钱：人民币二十元整，是稿费。那张汇款单我一直在床下面压到暑假。去夏令营前，想着多二十块钱也好，就让爸去银行换了人民币回来。

当时发表了几首狗屁诗歌后，就开始收到信。有诸如鲁迅少年文学院一类的机构邀请交钱参加文学培训的，也有其他的所谓读者寄来，希望作为笔友多多交流的。有位同学为表诚意还寄了张照片。但当时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不强，总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来回几封后居然把照片退还了回去。现在想起来实在汗颜。

那次去蓟城的夏令营是Xu和Cai怂恿的，结果后面他俩又不去了。所以往后我偶尔放了Cai鸽子，心中无限愧疚的时候，就想起这件事，便会理直气壮了很多。最终只有我和Yu去了。去蓟城很重要的活动，也是夏令营的主打，就是去参观蓟城大学和水木大学。在水木大学的一个球场上踢了场球，可惜当时自己的唯一一脚抽射，打高了。

2001年是中国的丰收年，加入了WTO，申奥成功，国足出线。我给祖国拖了后腿，并没多少可歌可泣的经历，总体的平淡之中，迎来了依然平淡的2002年。

【2002】

初中二年级印象中最疯的事情就是踢球与玩实况。经常是下午放学不回家，去操场踢到快上晚自习，然后跑到食堂充充往肚里填点东西赶紧溜回教室。有几次被刘老师逮住，还在教室外边罚站。玩实况也叫PS，大都是周六下午放学后去，平时若遇到大扫除时也会跑去。经常和Yu、Wu、Li、Deng一起，从四代、五代、俱乐部，六代、一直玩到后来的PS2。

电脑游戏方面主要是CS在这一年火遍了全国。第一次玩CS又是Cai带的头，开始玩的那段时间并没多大的兴趣，后来渐渐地就和社会主流同流合污了。我至今都觉得CS的革命性影响在于，它促使了电脑游戏厅规模的扩大化，以及后来的向大型网吧的转变。CS之前，一般电脑厅也就四、五台机子，多的也不超过十台；之后，拥有20、30台电脑的游戏厅如雨后竹笋，最终与网吧合二为一。

02年10月份，家里买了电脑。以前在游戏厅里觉得连复制粘贴都算高难度操作的我，开始对电脑技术产生兴趣，购买、订阅了很多电脑杂志。那阵子家里是拨号上网，上网的时间很有限。我就经常在周六的中午跑到中行路的某个网吧，试验才学到的技术与操作。

【2003】

对于我，是一个大考的年份。对于神州，这一年的关键词是：非典。

非典源于百越之地，席卷半个神州，但究我所在的蜀国而言基本上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即使如此，教育部门、各学校依然如临大敌，每天每人必查体温，好像还喝了什么药。这些我都当做中考前的调料罢了。对中考，我也一点都不紧张，但考下来结果却很糟。后来的高考延续了这一传统，并将它发扬得更加光大。

自01年一篇名叫《赤兔之死》的高考满分作文横空出世后，话题作文便迎来了它的春天。我那个时候是很喜欢写这一类作文的，感觉自由度更大了。结果中考作文的话题是“学习”，感觉这题目真他妈憋屈，好不容易憋了篇科幻交上去。阅卷期间，接到刘老师的电话，说出现了满分作文，问我写的内容是啥。我当时都忘了自己写的是啥，但清楚的是，那肯定不是我的。

中考的具体分数我已经忘了，名次在全县好像是60名的样子，也许看起来不算很糟，但确实比起正常水平差了不少。考完后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顾兴高采烈地玩我期待了好几个月的《天之痕》。由此开启了我对《轩辕剑》系列的无限热爱。

最后一学期和几位好友参加县初中组七人制足球赛，我直到最后两场才进了两个球。决赛是中考后打的，4：3赢了。踢完比赛我们到一个小店买了啤酒，一人一口地往下灌。

高中没去外地，仍留在县城，进了所谓的实验班，并在里面待了三年。

【2004】

想过会文理分科，却没想到分得如此之早。高一下学期刚一个月，就传出要分了。很快，在一个周二，下午第四节老师集中开了个会，等晚上来上晚自习，就手起刀落，将我们一千多人斩成了两截。

我喜欢政史地远胜于数理化，但知道自己还是别无选择。递交分科决定前我仍像模像样地拿出两张纸，一张写着“理”一张写着“文”。最后抽中的是“理”，这样又可以多出一个理由。分科之后，没了文科那一坨的扶持，我的成绩比以往差了很多。我讨厌理科，给了我很多痛苦，但它最终让我有资格学我所喜欢的专业，也有机会遇见一个人，有了一段一生不悔的经历。

分科时Qr选了文科，一周后她又回到理科班上。也许在当时只是一个意气的决定，却深深地改变了两个人。高一暑假开始和她在QQ上说了很多，上了高二后，从某天起开始用笔记本写信，你一篇我一篇的写着，到最后已积累了很高一摞。

2月份《苍之涛》发售后，开始混迹新浪的轩辕剑论坛，结识了很多朋友。现在论坛已经荒芜，偶尔能看到一些个熟悉的ID，总是很怀恋那段温馨、快乐的灌水时光。9月份我做了份《苍之涛》的电子书，以此开始，相继制作了《梦回轩辕之天之痕》、《梦回轩辕之苍之涛》。10月做了第一个MV《轩辕剑叁——向天再借五百年》，放在太平洋游戏网上的第一天，就有超过4000的下载量。现在看来这些东西比较粗糙，但是在那个视频制作还不普遍，网络空间寸土寸金的年代，仍被多处转载，某个ID也具备了一定的知名度。因着这个MV，我加入了当时在轩辕剑玩家中很有影响的天书小组，04年终，把两年多的天书做成一本电子合刊发布。之后时间渐渐少了，也没以前那么充满热情，《苍之涛-飞天》成了迄今为止的最终正式作。

这一年遗憾的事之一就是圣诞那天晚上停电，和其他几位同学花了很多心血排演的剧本《大话三国之赤壁之战》胎死腹中。

十年：我的2000至2009（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