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分钟,就是新的一天了。对我来说,也就是新的一年。人就是在这样不断的告别中慢慢成长。
这几天很热,把凉席变成了炕头。来到西安已三年,第一次遇到晚上热得睡不着觉的情况。燥热的空气在身旁漂浮,感觉就像回到了湿热的四川。既然睡不着觉,就不睡吧。热到极致反而可以感受到一丝清凉。在清凉中回忆一些事情,很好。
我喜欢回忆,一个人在一个地方静静地回味那些记忆中的符号。是酸是甜是苦是辣,都无所谓。那是我成长的味道。
关于亲情
很多人小时候肯定都被父母这样骗过:你就是我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这确实是个经典的骗小孩子的话,小的时候我被骗得不亦乐乎,每次都眼泪滚滚地问:真的啊?大了,开始庆幸,幸亏他们当时是骗子。
在妈妈的心中,儿子肯定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即使现在我已经20多岁,她也经常在电话里提醒我,天冷了注意加衣服,回家时在车上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什么的。我就笑,好好,都记着呢。她也笑,在我心头感觉你还是很小的样子。其实她心中肯定也明白,儿子大了,这是事实。她也会在高考志愿填报、就业考研等问题上完全信任我的选择;会在亲人聚会时问我喝不喝酒;也会时不时地问及我有没女朋友。有时我跟她说起以后工作地点的事情,问她是不是希望我离家近一点,她说,你想去哪就去哪,反正你不可能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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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的那段时间,目染了很多黑暗的事,心情有些沉重和压抑,便想找点“干净”的东西来中和一下,重温人世的纯洁与美好。恰好,跌跌撞撞进入了一学长的博客,看见他不吝墨汁大书《山楂树之恋》给他的感动与震撼。说这是个干净得没有一点渣滓的故事。
《山楂树之恋》我听过,但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了,很久很久以前吧。当时知道这是一本很热的书,乍听书名,潜意识地以为多半是像饶雪漫的《左耳》一类所谓的青春疼痛小说。后来才晓得,确实是青春,只是不再是21世纪那种“我的青春谁做主”的青春,而是文革时期往事并不如烟的青春。经历过文革的老一代人可能大都对文革有种复杂的情绪。但像我这种出生在80年代的新一辈,对那段恍如隔世的历史却是极为好奇,从小就喜欢听我妈讲那些红宝书、忠字舞、红小兵、批斗、知青的故事。我一直认为,虽然文革是中国难以言齿的痛,但那个时期却是热烈而单纯的。
豆瓣、当当。当一部作品调动了我胃口的时候,这便成了既定的流程。我不得不承认,书的封底上列出的那一长串推荐语实在是有杀伤力,不论你是心动还是不屑,总挠得你心痒痒。在当当上下了单,很快收到书,却把它借给了同学。花了两天时间看完了即将到期的《穆斯林的葬礼》,再消化了一阵后,我翻开了这本《山楂树之恋》,5个小时,从头到尾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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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林的葬礼》这本书,很小的时候就在家里的书柜上发现了。当时被书名所忽悠,对“葬礼”一类的黑色词汇有点隔阂;加之作者叫霍达,我一直以为是个外国人,就更提不起兴趣了。所以直到现在,那本书估计一直都还躺在书柜的最顶端,我连目录都没有翻开过。
逐渐关注起这本书,是在大学看了《平凡的世界》之后。网络上经常把这两本书放在一起比较。其实他们的内容并没有多大的共同性,主要是因为他们获得了同一届茅盾文学奖。出于对《平》的热爱与痴迷,我开始在网络上翻看些关于《穆》的评论,豆瓣是经常去的网站。
西安是回民的聚居地之一,这三年来一直都对穆斯林文化有强烈的好奇。回民街作为西安美食汇聚地自不必提,大清真寺、古兰经、礼拜,无一不散发着神秘的诱惑。很久以前为了帮同学找一住处,不小心走入了一回民生活区,恍惚进入了芸芸众生中的另一个世界。与周围的钢筋水泥土城市完全是不同的感觉,周遭的空气弥漫着宁静与祥和。
前段时间,突然对《穆》产生了强烈的阅读欲望,都准备在当当上下单了。但十分遗憾,我不小心在老图书馆找到了这本书,虽然已经饱经风霜,书页已经发黄,但我还是毫不嫌弃的将它借了回来,然后一冷落就是二十多天。
有些事情就是奇怪,没有时渴望拥有,等占有后欲望就渐渐减退了。厚厚的一本书放在床头,居然没有力气去翻开它,我给自己的理由是太忙了。确实,五月的中下旬事情一个接一个地压过来,很难有闲情逸致小资般地读书。等到月底,终于恢复了点欲望,时间也宽裕了些,便花了两天的时间看完了全书。
合上书,脑子里只剩下玉和月交融的意象。早知道是悲剧,还是忍不住嗟叹。一个穆斯林家族,60年的兴衰浮沉,3代人的情感纠葛,两段发生在不同时代、有着不同的内容却又交错扭结的悲歌。尘埃落定时,斯人已逝,惟玉长存。在玉的长河中,那一个个形象随波摇曳,最终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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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从图书馆回来,走出教学区大门的时候,身后一同学边看手机新闻边念到“今天上午,成都一公交车发生燃烧,24人死亡……”我心里一紧,给几个在成都市区的朋友发了短信,然后赶紧走回寝室,上网,查看相关消息。
残酷的事实不堪再说。不敢想象那是一种多么巨大的绝望与痛苦。眼睁睁地看着烈火在身边肆虐,却无法逃出死亡的魔窟。车内与车外,仅仅隔着薄薄的车窗与车体,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每次放假回家,火车到达成都北站前的最后一个小站就是天回镇。每次看见写着“天回镇”的白石站牌从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时候,就是最幸福的时候。漫长的旅程终于快到头了,离家更近了。甚至一直以来,我经过天回镇时比最终到达北站还要兴奋,那是一种对归宿的向往,对家临近的期盼。大二的时候,在西安软件园附近开了一家叫“天迴镇酒家”的酒楼,每次坐29路经过的时候,都会感到很亲切。
然而今天,从天回镇开往火车北站的成都9路公交车,却是一条死亡之路。哭喊、鲜血压抑得人不堪承受,如地狱般窒息。
这一个月来已经发生了好几起与汽车有关的事故了,从5月7日的杭州70码事件,到后来的重庆宝马撞人事件,再到今天的公交车燃烧,一件比一件恐怖,一件比一件残忍,一件比一件痛心与寒心。生命是如此的可怜与弱小,善良的人们如同手无寸铁的待宰羔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热泪洒大地,无语向苍天。还能做些什么?愿天堂里不再有车来车往,逝者安息,生者坚强。